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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带卡】入埃及记 03

@一只灰毛兔 的图配文。埃及AU,生前胡狼神祭司&死后古墓怨灵土X前世流亡异邦人&今生盗墓刺客卡,内含回忆杀、大刀、玻璃渣、玻璃糖、甜饼和车。短篇HE,四章完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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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

两千四百年前。

以阿伽门农王的死亡为起始,迈锡尼王国由盛转衰,就此一蹶不振。八十年后,赫拉克勒斯的子孙回归了这片土地,杀死他们的人民,攻破他们的城邦,将整个文明粗暴而野蛮地摧毁。余下的迈锡尼人一部分被征服者所奴役,渐渐同化,另一部分则逃往周边地区;在后者之中,又有极少的一部分人选择冒险跨越地中海,前往未知的彼岸。

朔茂和卡卡西,这对父子就是那极少的冒险者中的两个。并且,他们也是仅有的、被幸运之神所眷顾,能够在经历重重风浪之后,成功抵达埃及的幸存者。

但上天对这两父子的考验还远没有结束。在陌生的国度生活并不容易,特别是在一个宗教盛行、文化封闭排外的时代。为了不引人注目,朔茂和卡卡西用头巾裹住他们显眼的银发,用化妆墨染黑他们的眉毛,以浅棕色的颜料涂抹露在外面的脸和双手双脚,遮住他们对于埃及人来说过分苍白的皮肤。由于语言不通,他们一直尽量避免和他人接触,迫不得已需要交流的时候,也只能装作哑巴的样子比划,蒙混过关。

他们一路流浪,最终来到了法老所在的王都,塔尼斯城的城外。担心受到卫兵的盘问,父子俩不敢进城,只能徘徊在乡村与原野,以打猎和采摘野果维生。好在宙斯终究还是对他流落在外的信徒们降下垂怜;一日卡卡西在捕猎的时候,碰巧从野兽的口中救下了一位来自塔尼斯城内的埃及少女,琳。

在琳的掩护下,朔茂与卡卡西成功进入了塔尼斯城。琳没有其他的亲人,在她的极力邀请之下,两父子住进她的房子,就此成为了一家人。琳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,教他们说埃及人的语言,学习埃及人的习俗,指导他们怎样才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的身份。从逃离家乡时起,辗转一年有余,这两名来自地中海彼岸的希腊人终于在异国他乡安定了下来。

只可惜好景不长。朔茂已经上了年纪,长久的流亡生活拖垮了他的健康,他很快就一病不起。临终前他将两个孩子叫到床前,嘱咐卡卡西一定要照顾好琳,他们两个互相扶持,好好生活。琳的身体一直不太好,卡卡西一肩扛起了维持生计的责任,靠给人打短工赚取银钱,同时也经常到野外去狩猎,卖掉毛皮贴补家用。

然而祸不单行,在朔茂去世近四个月后,琳也病倒了。

“告诉我,琳。”跪在琳的床前,卡卡西握着她的手,担忧地看着她没有血色的嘴唇。一年来的相依为命,他已经将琳看做了自己没有血缘的姐姐,他在这世界上仅剩的唯一牵绊。“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起来?”

在卡卡西的再三追问之下,琳终于开口。她的目光移向房顶,眼中透出几分渴望。“如果……能取得神庙中……净湖里的圣水,或许……我的病就可以好转了。”

她所说的神庙是死神阿努比斯的领地。现任法老柱间崇拜胡狼神,因此阿努比斯神庙及其祭司们的地位水涨船高,俨然成为了塔尼斯城中声望最隆重的宗教场所。但是圣水并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得到的,而为此所需要支付的金钱则比药品更加昂贵,远超出了他们这个小家庭所能承担的极限。

看着琳缠绵病榻,被疼痛折磨得苍白消瘦,不得安眠,卡卡西在心里暗自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他要潜入神庙,为琳偷一壶圣水回来。神庙在埃及人的心中是不容亵渎的神圣场所,但是他不信埃及的神明,他的人生由命运三女神所主宰,阿努比斯无法将惩罚降临在异教徒的身上。

从前在迈锡尼,卡卡西是城中最好的猎人。仰仗于人民的敬畏,神庙的防卫并不严密,凭借着自己的敏捷身手,卡卡西在深夜潜入了阿努比斯神庙。他擦掉了自己的变装,戴上黑色的头巾和面罩,把除了双手和眼睛之外的部位都遮挡得严严实实;这样一来,就算他不走运落到卫兵的手里,也不会被人认出来,进而连累到琳。

落脚如猫一般无声无息,卡卡西绕过巡逻的守卫,成功来到了位于建筑群后方的净湖。今晚天气很好,空中无云,月光毫无阻碍地洒向水面,泛起粼粼波光,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透亮。蹲在湖边,卡卡西解下腰间的羊皮袋子,开始装水。

一切似乎都很顺利,然而就在这时——

“哗!”

寂静被突然打破,满池月色在一瞬间被搅碎,波纹荡漾开去。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,一个身影从卡卡西面前不远处破水而出,背对他在湖中站定。

那是一个男人,赤着麦色的上身,腰部以下浸在水里。宽肩,窄腰,肌理分明,身体的线条流畅有力,完美得如同阿波罗的雕塑。黑色的短发即使被沾湿,也依旧桀骜不驯地竖立着,水珠从发梢滴落,落在肩上,再顺着手臂和后背缓缓下滑,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。

净湖里……有人?

从短暂的惊讶中冷静下来,卡卡西屏住呼吸,一步步后退。不管这男人是谁,他都一定是神庙里的神职人员,如果让他看到自己,后果不堪设想。圣水已经拿到了,现在趁还没有被发现,及时跑路才是上策……

啪!

枯枝在脚下断成两截,碎裂的声音在一片静谧之下听起来格外响亮。湖中的男人迅速机警地转过身来;令卡卡西意外的是,他居然还很年轻,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,和卡卡西自己或许差不多大。

下一刻,黑发的青年便如同发现猎物的豹子一样,从水中一跃而起,朝着卡卡西直扑了过来。

他们在湖边扭打作一团。青年的身体因沾水而变得滑溜溜的,无法轻易被抓住,这给卡卡西的反抗带来了极大的困难。对方的力气很大,牢牢地压制着他,卡卡西的手几度几乎要探向小腿,抽出靴筒里的匕首,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。

在激烈的搏斗当中,一只手拽住了卡卡西的头巾,将它粗暴地扯了下去。

“……啊?”

两个人的动作在瞬间定格。黑发的青年睁圆了眼睛,另一只手还停留在卡卡西褪到脖子处的面罩上,目瞪口呆的样子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孩子气。他的目光在卡卡西白皙的脸颊和银色的头发上来回逡巡,双眸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惊叹。

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将两个人都唤回了现实。“憋住气,躲到水里去!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青年对卡卡西低声说。说罢,不等卡卡西回答,就把他拖进了湖里,按着头沉到水面以下,自己则挡在卡卡西的身前,面向听见骚动赶来的卫兵们。

闭气蜷缩在水下,卡卡西听着青年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来人。而卫兵们在临走前对青年的恭敬称谓,也终于解开了盘亘在他心头的疑惑——“大祭司大人”

恍惚间卡卡西想了起来。琳之前对他说过,上一任阿努比斯大祭司、宇智波家族的斑于半年前去世了,并在临终前留下遗嘱,由他的养子继承这个位置。

也对。除了这座神庙的最高主宰者,还有谁有资格直接在净湖里沐浴呢?

这就是卡卡西和带土的第一次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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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他们之间那场别开生面的初见,带土有自己的一套说法。

“我还以为你是月神的使者。”他对卡卡西说。

不管怎么说,他们就这样认识了。和大众对高等贵族的刻板印象不同,带土是一个善良、开朗且热心的人;听说了琳的事情后,他不但没有追究卡卡西偷取圣水的罪过,反倒把那袋水拿到了阿努比斯的神像前面,亲自为琳祈福,请求他的神将力量加持其上。不知道是胡狼神真的显灵了,还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,琳在喝下了用圣水煮的药后病情当真有所好转,卡卡西也终于放下心来。

他和带土依旧保持着联系,每隔四到五天就会再次潜入神庙和带土会面。随着他们的关系越发亲密,卡卡西开始向带土讲起他的家乡,而带土也渐渐对卡卡西说起了自己的事情;直至此时卡卡西才终于了解到,这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大祭司,其处境原来并不像外人所想象的那样光鲜辉煌。

带土所出身的宇智波家,是一个历史悠久、能人辈出的大家族,除了阿努比斯的祭司之外,他的族人还曾担任过首相、总督等重要职务。当然,作为一个以宗教治国的王朝,世俗的权力终究比不过神明的偏爱和眷顾,因此大祭司依旧是族中最为显赫、人人羡慕向往的头衔。

然而带土的上位却并没有得到族人们的信服。他们认为带土能成为大祭司,完全是因为斑声称这是阿努比斯的旨意;但实际上论能力论才干,他的远房表弟,族长富岳的长子鼬要更加合适。他们认为带土并没有任何特殊过人之处,只是因为运气好,碰巧在婴儿时期被斑所收养,这才能够坐上这个位置。

带土在神庙中的生活是孤独的。族人对他疏远,仆从们畏惧他的身份,不敢与他过多交流,尊贵的地位又不容许他随意离开神庙。日复一日,他只是乏味地行使着身为大祭司的职责,甚至世俗的那一部分也被富岳借口他太过年轻而接管过去。在这里他唯一能够信任的,就只有斑生前的心腹,带土的侍从总管绝,但很多苦恼带土也没办法向绝明说。因此,不信埃及神明、不对他敬而远之的卡卡西,就成了带土唯一的朋友和倾诉者。

那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。带土向卡卡西说起自己负责主持的占卜仪式和各种典礼,说起法老和他的王宫,说起那些达官贵人表面上的道貌岸然,和私底下的放浪形骸;卡卡西则向带土说起英勇的阿伽门农王,说起美丽的海伦和特洛伊战争,说起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,风流的宙斯,善妒的赫拉,俊美的阿波罗,智慧的雅典娜。这些东西带土全都听得津津有味——作为一名阿努比斯的祭司,这实在是太有点离经叛道。他甚至向卡卡西学了希腊的文字,并在下一次他们见面时,迫不及待地把他练习用的莎草纸给卡卡西看,兴奋得像个献宝的孩子。

那纸上有零碎无序的字母,有简单的词汇,更多的却是一个人名:卡卡西,卡卡西,卡卡西。

或许那就是最初的征兆。

后来他们就从朋友成为了爱人。这一步的跨出很平静,没有什么一波三折的事件作为契机,就这样普普通通地发生了,仿佛水到渠成,仿佛命运注定他们本该如此。在净湖边,在神庙的角落里,在带土的床上,他们将肌肤毫无阻隔地紧密相贴,用手指和唇舌互相膜拜身体,然后合二为一,在彼此的耳边吐出颤抖的缠绵情话。

当他们独处时,他们不再是祭司与平民,是埃及人与希腊人,是阿努比斯与雅典娜的信徒。他们只是带土和卡卡西,两个被对方所深深吸引的灵魂,一对相爱的平凡人。

可惜幸福的日子总是不会长久。

带土近来的古怪行踪,和莫名其妙好转起来的心情,渐渐被绝看在眼里。侍从总管虽然没说什么,却不动声色地加强了神庙周围的守卫。为了避免东窗事发,带土和卡卡西只好中断了他们的私会;在极少数带土在平民前露面的日子里,卡卡西会前往神庙,挤在狂热的人群当中,仰望着他的爱人。每次带土都能一眼就找到他,然后卡卡西就会在带土的眼中看到遗憾——他显然更喜欢卡卡西卸去伪装之后的样子。

但这样的见面犹如杯水车薪,饮鸩止渴,完全无法缓解他们对彼此的思念,只会让这份重聚的渴望变得更加强烈。终于,在三个月后,当卡卡西根据上一次见面时、带土向他艰难传递的暗号,冒险越过严密了许多的守卫、再次潜入神庙时,带土告诉了他一个出其不意的决定。

我们离开吧。”黑发的青年紧握着他的手,目光灼灼,双眼中好似有星光在闪烁。“我不做祭司了……这个位置让给鼬,他比我更有才能,祭司的头衔本来就该是他的。你,我,再加上琳,三个人远远地离开这里,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,重新开始生活。”

卡卡西怔怔地望着带土。他没有想到带土真的能下定这样的决心,抛弃尊贵的地位和优渥的生活,只为了与自己长相厮守。

但带土眼中的决绝告诉卡卡西,他是认真的。

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最后也只能重重地一点头:“好。”

他们将脱逃的日期定在了半个月后。晚上十一时整,在西边护城河的堪纳比桥下汇合,一起出城。临分别前,卡卡西摘下了他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红宝石吊坠;那曾属于他早已过世的母亲,是朔茂留给他的唯一遗物,也是他身边仅剩的、和家乡有关的东西。他将那枚吊坠放在带土的掌心里,弯曲对方的手指将其握紧。

“只要奥林匹斯山不倒,宙斯的荣光仍在,我就永远不会背叛你,背叛我们的约定。这是我的誓言。”

回到家后,卡卡西辗转反侧了半宿,第二天清早对琳说明了一切。他感到愧疚,琳曾在他和父亲来到埃及时帮了他们那么多忙,可现在因为他和带土的事情,却要连累琳一同背井离乡,从此过着担惊受怕、不知是否会有人来追捕的生活。

琳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。细心的她早已看出了几分蛛丝马迹,卡卡西的坦白不过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。她体谅并祝福了他们,姐弟俩开始收拾东西,为离开做准备。

接下来就只剩下等待了。

另一边的带土也在等待。离开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已久,早在向卡卡西和盘托出之前,他就已经一点点一点点、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整理好了想要带走的东西。他明白自己需要割舍掉一切,地位,身份,富贵;但他所放弃的还远远不止于此。

年轻的大祭司跪在阿努比斯的神像前面,向他的神低声忏悔。

“我背叛了您。为了您,我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性命,但卡卡西在我眼中是比性命还要贵重的存在。只要生时能与他相守,我情愿在死后接受您的任何惩罚,甚至被剥夺在来世复活的机会也在所不惜。”

逃离的日期在一天天临近。带土沉住气,继续履行自己身为祭司的职责,不让旁人看出一点破绽。绝在两天前带来了一种新的香料,熏在他所有的衣物和首饰上。这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;阿努比斯同样是香料之神,大祭司的身上总是会带着各种熏香的味道,带土对此早已习惯,并不觉得有什么蹊跷。

终于,约定的那一天到了。

在大祭司的命令下喝掉了掺有迷药的水,仆从倒在地上呼呼大睡,人事不省。带土扒掉了他的衣服换上,涂黑自己的脸,顺着之前研究好的路线,有惊无险地从神庙中溜了出去。他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,一路跑到堪纳比桥下,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动着。他期盼地看着桥的对面,平民居住区的方向,期盼着能早点看到两个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,向他一步步走来。

然而直到天色发白,金乌破晓,带土都没有等到卡卡西和琳。取而代之来到堪纳比桥下的,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神庙守卫。他们望向他的神情中不再有敬畏,而是透出憎恶与厌弃,犹如在看着一个肮脏的渎神者,一个阿努比斯神的叛徒。

带领他们的人是宇智波家族的族长富岳,还有……

(TBC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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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科普1:阿伽门农,《荷马史诗》中迈锡尼的国王,特洛伊战争的发起者。
小科普2:赫拉克勒斯的子孙,即多利亚人,公元前十世纪入侵希腊,摧毁了迈锡尼文明,令希腊倒退回近乎野蛮的状态。
甜不过一章系列【不】
塔尼斯城为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城市,位于尼罗河三角洲东北部,是古埃及第二十一、二十二王朝的首都。当然阿努比斯成为最有影响力的神祇是我杜撰的,他的地位始终不曾超过以太阳神拉为代表的九柱神。
堪纳比=Kannabi=神无毗,这个大家应该都领会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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枕席难安-天降之物-黑鸢-
鱼游入深海-VICE VERSA
全部完结前不再开中长篇
偶尔有短篇掉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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